关于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
1、真实的刑警
东野的书里,解决案件的大都是刑警,即使在《伽利略》系列里,刑警所起的作用也不容小视,正如东野调侃的一样,哪里会有办案的警察把案情透露给不相关的人,然后催生出什么美少女侦探或者高中生侦探呢?东野的刑警,都不是什么大英雄,解决事件,靠的不是灵光一闪,然后进行高度跳跃的推理,他们的武器通常只有一个,广泛收集涉案人社会关系情报,然后大海捞针般进行问话排查。在他们身上,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强烈的正义感,仅仅是工作罢了,他们对这项工作怨言多多,甚至用于处理上下级人际关系上的精力胜于用在案件上的精力。官僚体系,本来就会抹杀人的个性与激情,即使是刑警,也并没有太多的传奇。努力地工作,尊重自己的工作,即使有怨言,即使很平庸,也是一个好警察。
2、精彩的人物刻画
不能不提《嫌疑犯X的献身》里的石神。石神,沉迷于数学世界中,是一个有意与社会拉开一段距离的人,过着单纯而简单的生活,但突然搬到隔壁的靖子,打乱了石神的生活节奏。毫无疑问,石神起初是想对靖子展开追求的,但上帝慷慨地赐予了他数学的天才,却又吝啬地收回了石神的社交能力。石神,几乎还没有付出什么实质性努力,就自卑地认为相貌平庸,性格木讷的自己无法得到靖子的青睐。为了对自己有一个交代,石神把靖子升格为一个神,既然是神,可以每天见到她,守护她的幸福就好了。为了掩饰靖子杀死了前夫的案件,石神无私地提供了协助,甚至杀了另一个不相关的人,伪造了证据,自己为靖子顶罪,虽然有点耸人听闻,但考虑到石神之前简单的生活,简单的人际关系,他这一发不可收拾,用自己的献身示爱的方式,不也是可以理解的吗?故事最后,靖子自首了,石神崩溃了,靖子拒绝了石神的剧情设计。石神好可怜,他再一次从幻想中被拉回现实,靖子不是女神,他自己也不是守护女神的骑士,他所做的,仅仅是犯罪罢了。
《秘密》中的平介,也是一个刻画得很精彩的人物。这是一个颇为诡异的故事,一场车祸,妻子失去了肉体,女儿失去了灵魂,妻子的灵魂竟然寄生在女儿的身体中。如何处理这段关系?在人前,他们是父女,独处的时候,他们是夫妻。尽管两人许下了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,也要不离不弃的诺言,但重生于一个年轻的身体中,有机会过一段新的人生的妻子还是使了一个诡计,抛弃了平介,成了别人的妻子,也彻彻底底地成为平介的女儿。在故事跨越的十几年中,平介有外遇的机会,也考虑过怎样处理与妻子错位的关系,但最后拒绝了改变,承担起了既是丈夫,又是爸爸的责任,最终,当他被妻子抛弃时,他不仅失去了妻子,同时也失去了光阴。妻子的灵魂并没有变,只是她有了一个新的肉体,有了新的朋友,新的生活,最终,改变了她整个价值取向。人性是脆弱的,在多大的程度上,人能够把握自己?
3、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
东野的书通常有两条主线,一条讨论案件,一条讨论社会问题,案件可以解决,但社会问题却无法解决。
在《使命与心的极限》里,冰室夕纪认为父亲毫无预警地死在手术台上,是因为主刀的西园教授徇私情,故意为之,当她目睹了西园教授一次竭尽全力的手术后,夕纪又认为医生的尊严高于一切,自己误会了西园教授。故事的结尾皆大欢喜,但夕纪的推理却是毫无逻辑性可言的,一次手术不能解释另一次手术,她的疑心必然会因为其它事件而重生。医生拯救人的生命,法律人判断人的是非,这都是上帝的工作,既然上帝袖手旁观,让有私心的人代行了上帝的工作,出了差错,甚至仅仅是不甚完美,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,都是永远无法找到推卸责任的理由的。
《流星之绊》的结尾让我比较失望,凶手竟然是警察,而且还主动自白及自杀了,不过,它讨论了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问题。友明兄妹,在案件快过追诉期的时候,使用栽赃嫁祸的方法,误打误撞地找出了十多年前杀人事件的真凶,解决了案件。从手法上来说,固然是卑劣的,但不这样做,案件只能永远石沉大海,这样做对吗?面对具体的个案,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哪个重要,恐怕没有人能回答。
暂时不看东野的书了,因为找不到官方的中文版,自己的日语水平又无法阅读原著。上个星期看了《追风筝的人》,也是一本好书。在日本,作家大都在以自己的创造力想象力虚构罪恶,在阿富汗,他们仅仅描述自己的经历就可以了。